-Timos&Air-

粉丝数我也看不到那就好了

【泊秦淮】Phoenix逾时不应(终章)

*狙击手秦大田,老大韩沐伯
*这剧情就tm不是人看的
*道德观有问题,观看保持理性并且相信正义的女主是三观之神
*观看中途可能会出现尖叫、晕眩、呓语、发热等症状,请及时听一些舒缓歌曲并卧床静养
第一章:
http://times914.lofter.com/post/1f32d213_12c1d3e8
第二章:

http://times914.lofter.com/post/1f32d213_12cc77e7


正文:(下)

“有意思吗,对我打哑迷。”我心里不够畅快,救人救完了开始担心自己丢了饭碗还不起分期买苹果叉的贷,结果秦奋并不知道我的那些苦楚,反而用自嘲的语气哼了哼。
“干嘛把我说的话当成谎话和哑迷或者直接听不懂,这是你们平常的习惯吗?可你们知道吗,我从来不说谎的,尤其关系到韩沐泊……”
那张嘴没唠叨完我的电话就响了,我赶紧把车转进车库,叫秦奋帮我掏出来看看是谁。
他靠着窗户看外面:“反正急的话会打第二次。”
淦。
我突然发现这人其实很散漫,介于规矩之中的散漫。

车停下,地下车库的冷意从大敞的车门外迅速洗刷残余的暖流,秦奋看向我——电话平静了两秒,响了第二次。
他的眼神里藏着类似于坦然,或者了然的东西,令我突然后背有点发凉。
我掏出电话,是同组的小姐妹。
一声劝阻落在我耳里:“别接。”

我要去点通话键,被他一下打落手机,黑色的机身掉入没有照明的黑色车座间,在刮肉的冷风里发出孤独荧光。
“别接。”

我用我惊骇的表情去询问他为什么,秦奋身体靠在皮质座位,手指搁在门把手上一敲一敲:“他会找到我们的。”
我突然也坦然了:“落跑被抓,这是早晚的事。”
“是啊,一直都这样。”他舒展身体,好像很困:“在韩沐伯那里,总是睡不好……”
“为什么?”

他用手指指心口:“我能感觉到他在痛苦,就好像他会因我的痛苦而痛苦一样,当然这是给小孩听的童话版解释,你想听成人版吗?”

——电话平静两秒,响了第三次。我关了声音,它就在缝隙里振动。

“什么成人版?”
“因为他总忍不住要用我来发泄,有时还会问我恨不恨他。”
我缩缩肩膀。变态。
“他总以为我骗他,其实我从来没有。”秦奋笑起来:“我除了沉默和拒绝,从来没说过谎,他觉得是这样,我就默认——”

——电话响了第四次。我坐不住了,去扯秦奋想让两人一起出去躲在家里,但秦奋摇摇头说那样代价会变大,你的房子可不能……

车前窗猛然炸裂开来。纷飞的玻璃像雪花一样模糊着前窗的视野,好在前窗不会向里爆炸,我低吼着发动引擎决定硬闯,被秦奋握住了转动钥匙的手,细细的汗珠附着在我手背,生命力以这样的方式穿透给我,我瞬间泪水纵横满脸。
他是活着的,鲜活的人啊。

“谢谢姐姐救我,能出来看到外面的风景,我很开心……”

车门被枪击后又被一群陌生脸孔拉开,秦奋就这样不得不离去,小声说着安慰我的话。不行,为什么是他,一切不应该这样的!我哭得撕心裂肺,把全身的重量胶着在车与秦奋之间,与外面的那些拉扯和要求顽抗,像是在猎鹰嘴里救出孩子的兔妈妈,谁也不能带走他,谁都没资格对他胡作非为。
“你们是谁,滚开啊,滚啊!!”

他突然又握了一下我的手,掌心里瞬间传递给我一个小盒子,又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突然就彻悟了,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回应:“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他微笑着,坐进漆黑的车厢内。
我在那瞬间看到韩沐伯的影子,顿时浑身汗毛全部直立,冷汗簌簌,那个影子甚至没有看我,到来只是一个过场,目的已经达到,而我就是他的手下败将之一。可再看到秦奋的时候,突然发觉秦奋面带嘲讽,稍纵即逝,对我笑了笑,韩沐伯看到那个笑容,很是不爽地回头看我。
充满嫉妒的男人。
人都走光了,广阔的车库内又变得寂静寒冷、空荡。
但是即便有鬼魂袭击,我也不怕。闭上了眼睛,除了呼吸以外就是空壳,但睁开眼的一瞬间,双目中燃烧着的是熊熊的意志。我要救秦奋。
我回过神来,不能随波逐流下去,要抵抗。

以最快的速度一把捞起车缝里的手机,我回拨了电话。
小姐妹几乎立刻就接了:“你在哪啊,这里就我一个人了,韩老板又说要炒你鱿鱼,你还回来吗?”
“在开车。”
“是吗……你那里好安静。是秦奋的车吗?”
“是。他真说要炒我鱿鱼?”
“那个……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啦……”

我叹了口气,地下车库的冷风割得人浑身冰冷,至少也让脑子清醒些,我听见了电话那头很小的提示音,小姐妹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愣了一下刚准备和我讲话,就被我先行一步:“阿仓。”

“诶?”
就像是被摸到毛顺的猫,她迅速乖巧下来,静静听我的声音。

“今晚有空吗,我去公司接你。”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吧,”我笑了笑,看着小盒子里那把小枪,民国时期叫法是掌心雷,没想到现在可以微缩到这个地步,不知道被严加监管的秦奋是怎么搞到的:“……穿得可爱点,带上证件。”
我说了在这个世界里谁都不会醒过来,也不会在虚幻中获得复苏,她曾经与我聊天的时候说了一句“神在堕落”,又扯了些古希腊神话的东西,即便可能是提示,但我都没在意过。
似乎我总是不太在意她。

所以即便是现在她按时赴约,穿得甜美清新,手里摆弄着一瓶椰树椰汁对着我招手,在主动拥抱我的时候叹着气说神已经堕落了,我也丝毫不明白她的意有所指,把手里的星巴克递给她。
也许仅仅是出于客套地,我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那我会把受蛊惑的神挽救回来。”

眉眼贴近着我,她笑得睫毛弯弯:“其实我更痴迷你受到蛊惑却往往节制的样子,慕锦,你真的不常约人出来。”
夜风挺凉而她又露着肩膀,我叹了口气把她往附近的咖啡店里领,叫她带证件是一个暗示也是一个测试,我不过是想看到她能做到哪一步。
“这不是我的领域,而且你应该很清楚我知道你是韩沐伯的……”“嘘,别,不要讲这个!”
手捂在我嘴上,带起一股异样——我好像天生厌恶身体接触。
她又在笑了,有点讨好:“我们是出来放松的不是吗,先度过放松的时光,好不好?”
看看喧闹的街市,我无声点头,她又絮叨了些不冷也不饿或者有点脚累的话,把我带进咖啡厅洗手间,我在镜子里看到她锁上门,但我紧敛着唇什么意见都没提,自顾自看着镜子整理袖口的束带。
洗手间静得可怕,任何声响都有回音。

“咖啡厅的环境没有死角,但不意味着洗手间在本质上是很干净的地方……”我看着她的双眼,平淡陈述。
她痛苦地摇摇头叫我别问问题,抬头吻我,双手勾着我脑袋往她那里扣,太莽撞生疏了,我突然觉得心头隐隐触动,于是拨开她双手,反抱住她。
她很乖,只要一点点的牵引就会配合。相对地,她没法阻止我暂时离开并且说话,我看着她一瞬间的卑微禁不住低声呼吸:“阿仓,我还是要问你……”
“不要现在……”
“你怎么了,为什么拖延时间?”全身心被混淆我无法思考,除了懊恼就是扼制,不知道身体里这股异样来源何处,只是觉得欲望本身不堪。
我推开她,思维混乱但语气倒是坚定到我自己都害怕:“我不能伤害你。”
她踉跄后退倚在门板,弄皱了裙子,柔弱猫儿似的双眼闪着水光。手臂也太细了。
她一直瘦弱只是我没发现。
“你没有伤害我……”她摆弄头发:“你还不明白吗,秦奋犯了事,韩沐伯就是要弄死他。地下的世界就是喝人血做交易,拿秦奋人头就能换两年的太平,秦奋要是跑路了,韩沐伯要禁受的压力你根本无法想象。”

我皱眉,始终觉得人生无常,事态荒谬。本来我只是想拿高一点的工资,冒着被扫黄打非的风险做了所谓摄影公司的Cody,签了一年的合约本来是想做完就走人,结果却被卷入了我根本看不透的争斗里。
当初为什么就选择了我呢。

“所以我还是要继续做Cody,看着秦奋被折磨?”

她摇摇头,帮我整理内折的衣领,带我出咖啡店。
推开玻璃门的一刹那,喧嚣洪流裹挟了我们,又冷又压抑,好像这个世界的人不曾真正笑过,不是被恶魔诱导,就是被大势左右。她随手掏出我口袋里的钥匙叫我上车,头发漆黑在夜风中飞扬。

“是你在找我吗?”我看着她的后脑,鬼使神差地问:“你是不是……找过我。”
她启动油门:“人找来找去也就为了一句话。慕锦,你爱我吗?”

她的双眼在正中央的后视镜里,温柔地看着我,卧蚕很平滑,这一句就算偏移视线也一直留在我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


我摇头说不知道。


说完有点后悔,但总有块东西堵在那,是我自己在矫情。
我最后什么都没再说。

我们竟然回了公司,从公司外看到寞落的光线,她站在大门口,用钥匙把玻璃门上的锁链打开。我天生讨厌锁链,也讨厌叮叮当当的链条响声,有点烦躁地推门进去。
肩头突然被她握住。
“二楼的情景可能超出你的接受能力,明天就会有人来打扫战场,这是你接触真相的唯一机会。”

我微笑着拍拍她:“我能应付。”

二楼的惨状还是把我吓得不轻,韩沐伯拔出插袋的手枪没弄死我,却一枪打死了那个倒霉的小1,满场拥挤的摄像、灯光能杀的几乎都没留下,只有我稍微听说过有点门路的人不在这,应该是幸存了。
井窖里本来都是泪水,现在尽是血泊了。

“韩沐伯杀光这些人要怎么办?”

她乖乖挂在我的肩头。“秦奋离被枪决就剩三天。慕锦,你对人心揣测得透吗,韩沐伯为什么要这样侮辱他,是想让他死不瞑目,还是想借着他来逞一时之快?”

“他是在恨。”

她惊讶地看看我,介于局内人的身份,她很笃定地告诉我:“秦奋背叛了韩老大的器重,出卖情报害死岚队,不仅韩沐伯恨他,全帮派的兄弟都恨他入骨。”

“秦奋骗了他。”我摇头:“可能是出于嫉妒,韩沐伯一是不知道为什么秦奋要背叛,二是如果秦奋不认罪,韩沐伯还是不知道他究竟要保护谁,一切答案只有秦奋知道,所以他才会痛苦至极。”

“他就算痛苦也只是为了死去的四十多个弟兄。天道无情,韩沐伯也只是安抚人心,并不会真的那么痛苦。”
那么肯定,仿佛天经地义。

“如果韩沐伯喜欢秦奋呢?”
地上的那堆尸首上枪眼杂乱,唯独倒霉小1的下体被枪击数次,态度也无法更昭然了吧。

“……怎么可能。”她后背发抖好像很冷,我默不作声把她圈在怀里,听她说话:“秦奋在他手下近身工作这么些年,韩沐伯从来没有碰过他,面对这种货色谁看了不眼馋?只有韩老大不闻不问,可能也就是外面有非分之想的人太多了,秦奋才感觉他比较……亲切吧。”

“我要救他。”

“那里水太深了你根本无法活着出来!”

“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这他含冤而死!阿仓,你逃走吧,他们难保不会拿你来要挟我,我不想让你被卷进来灭口。”

我们之间似乎争论不起来,她很容易就妥协了,告诉我三天内秦奋的走向,我要不就是沿路劫人,但我手里只有一把小枪,根本没有胜算,另一种选择是在韩沐伯已经到达岚队坟场的时候,从后台劫走秦奋。

我选择了后一种。


三天还未到,第二天晚上阿仓突然给我发急报,说秦奋提前被带到坟场周边比较远的地方,为了掩人耳目住在了普通旅店,但是要注意周围的房间全都是他们的人在看守着,而且大多时候看守房是不会关门的。

这怎么办,爬窗户吗?

我蹲在可以看待那个小旅店的贸易大厦里,思索如何进去。

“你等一下,先守在大门口。等他们都下楼了再行动!”
“他们怎么会都下楼?”
“当然是韩沐伯叫的,老大要办事了不准偷听的。”

变态控制欲。我暗暗腹诽。
他们总是不下楼,我就无聊地等着,和她闲扯:“你说说看,越是要把人家枪决了,越是压着人没日没夜地干,这算不算是舍不得。”
她对别人的问题表示没兴趣。我也就不再多讲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有人陆陆续续地下楼。我混在深夜吃完大排档归来的一堆男女青年里,一起坐上电梯。本来嘻嘻哈哈的青年人看到下电梯那群气场不太对劲,吓得都躲到一边去,我也退了两步,韩沐伯那帮弟兄自然也没把我们这几个人放在眼里,哄闹着走了。

我独自在四楼出了电梯。

房门紧闭,韩沐伯应该还在里面。这都不是第一次听墙角了,真刀真枪的我都见过,可这次秦奋就像是被完全驯化了似的,叫声媚得出水,我听一点就面红耳赤。
韩沐伯也是温柔了,似乎喝了点酒,说话含糊,一声一声地唤他宝贝。
抓耳挠腮。这可怎么办好,本来是来救人的,这样一来真成了听人墙角了。
“宝贝,你叫我老公好不好……”
直到秦奋说话,我才发现原来他也喝醉了,完全是凭着游离的意识在回应,嘤咛了一声:“老公……”
回忆着秦奋从前的抗拒和哀怨,我感觉自己耳朵要瞎了。

不知过了多久,韩沐伯终于完事,洗完澡之后出来了,似乎要下楼拿点东西吃。
房门合上,等韩沐伯进了电梯,我去敲了敲门。
门开得很快,秦奋把我拉进来关上门之后,腿就软得站不起来,全身的皮肤都烧成粉红,看起来像生了大病。
“是……药,他用药了……我走不动路。”
别说走不动路,我感觉他连讲话都只剩下呻吟的力气。似乎药物带来的迷乱被刚才的发泄清空过一次,他的神色稍微正常了些,眼神也清楚了。

他强打精神,气若游丝地向我解释:“我今天没有办法逃出去,明天清晨他会把我带去坟场,他这几天喝了很多酒,明天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开枪呢……”

“我带了套衣服给你,车就在楼下等,别忘了我是Cody,足以让别人认不出是你。”

秦奋眼神有点迷茫,眼泪蓄在眼底怎么也没有流下,他自嘲地摇摇头:“本来活下去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件事,但这三天,我该懂的也都懂了。我情也廉价,爱也廉价,整个人就是支会痛的塑料。被爱的幸福与我无关,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他毫无生活下去的欲望,我和他拉锯了一会儿,始终觉得他应该在阳光下活下去。几分钟过去,电梯的声音已经响起,我说服不了他,只能咬咬牙往外逃。

韩沐伯来了,打开门,看见坐在门口浑身通红的秦奋。
“怎么坐在这,要生病的。”
“我难受。”秦奋没动。“生病也没差嘛。”
似乎是把地上的人给抱了起来。借着是放置在床垫上的声音。
“只要你对我说,你要保护谁,对面到底是你的什么人,或者你们组织的下一步计划。只要你肯说其中一个,我都不会让你死。”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韩沐伯,你大业在身,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残忍无情。”
软绵绵的嘲讽和撒娇无异,哪里有威胁性。
而这无疑对韩沐伯是一种刺激,随着一声巨响,世界都变得寂静冰冷。
“秦奋,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我现在不想枪决你了,你只能属于我一个,我要慢慢地把你玩死……他们不会有任何机会触碰到你的……秦奋……”
低低的哭泣声搅得我心里又乱又痛,差点以为他又要过呼吸了。

韩沐伯似乎打了个电话,我怕会有人上楼,就赶紧从楼梯溜掉了。

阿仓也没再给我发信息,估计是看到我车开走了。我把一包衣服随手丢在副驾驶,只想叹气,想给她发信息,却又无从下手。

我在车里坐到了第二天清晨,等着秦奋被押出来。四点钟左右,天还黑漆漆的,一群人就带着个黑色的类似于睡袋的东西,把人抬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秦奋走不了路吧。我小心翼翼地跟着。


一群人来到地下,地下人本来就稀少,这群人把睡袋留在百花祭坛上,就匆匆忙忙地走了。我跟在他们后面溜到巨大的雕像旁,躲了起来。
被发现我就没命了。
先把睡袋打开把人放出来才行。
拉开铜质的拉索,里面露出瀑布一样的黑色头发。长长的头发铺了我一手。里面不是秦奋。
我猛地颤栗起来。
“快走,你快走啊。”阿仓疯了似的摇着头。我立刻把她拖出来打横抱起,回头的一刹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还有韩沐伯刀削般冷冰冰的面容。

“因为夏侯仓办事不力,出卖情报,企图干扰帮派活动进程……”

阿仓挣扎着站在地上,用自己挡住我前方的枪口。
“这些都是我做的,和李慕锦无关……”
话音未落,枪声已响。血瞬间扑上我面门,她向后仰着倒下,落在我怀里。更多的血瞬间染红视野,她身体痛苦挣扎了一会儿,不再动弹了。

你问我爱你吗,其实我是知道的……
我只是不想你在为我提供情报的时候,会担忧我轻言的喜欢只是为了搞到情报而搭造的谎言。
莫名的心碎像是水面上互相触碰的浮冰,莫名的阴郁在刺痛我泪腺,情绪不受我控制,就快要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你是谁,为什么会让我感觉到像是被恶魔控制,机缘际会、身不由己。

“为什么哭。”韩沐伯问我。
“为什么是我。”我反倒要问问他“为什么你选了我!明明那么多人愿意为钱办事,明明那么多人命被你当成草芥,为什么让我来公司,为什么留我活下来!”

“可能是因为……你和我有些相似……”他上前,我被他抓在手里,一起上了车。
秦奋就在车里,昏睡着。韩沐伯的占有欲强到变态,只要秦奋还活着,就必须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最好是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我满身浴血,能活活把他熏醒。
我们都上了楼,是那个贸易大厦,上到了11层。原来坟场还是掩人耳目,大厦11层才是真正的仪式所在地,入场的人们就从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向仪式汇聚。
秦奋的表情冷淡又坦然。
累积的温暖早已夷为平地。满身血的我和他对视,突然我觉得,秦奋眼里还是有那种东西的,类似于精明和向往的东西,仿佛永远不会被谁囚禁,一旦打开笼子就会立刻飞向自由。

“我是专业的狙击手。”秦奋突然自我介绍,露出笑容。“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阿仓,心里阴云驱散不少,想象着自己也是狙击手,努力将视野变得清晰。

一整个楼面都建成了广场的样子,四面环窗,烟灰色的窗帘随风飘动,带入黑色世界的第一抹晨曦。这里的人冰冷至极,室内有些烟味,窗户就一直开着。
韩沐伯高挑冷酷,站在众人包围的圆心。他没给秦奋任何的枷锁和标签,秦奋就站在他旁边,穿着染蓝边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蓝的长裤,露出的皮肤皆是苍白。
风吹动着衣角,秦奋很主动地跪下,等着韩沐伯装填子弹。
泱泱数百人,竟没人出声。室内除了白噪就是韩沐伯把子弹一颗颗按进枪膛的咔哒声。
他看着手枪犹豫了一下,招招手叫我过去。
死了不就死了,我众目睽睽之下救不了他,叫我干什么。
我低着头走到他身边,他把枪递给我。
“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我拿稳枪,猛地指向韩沐伯。
顿时场内骚动,已经有枪口对准了我,但韩沐伯一抬手,一把已经向我发射的枪被飞镖打偏了枪口,子弹打在地上,千钧一发,我算是枪口逃生,心中留下万吨阴影。

“妈的,杀了你才算两不相欠,杀他算什么,是你舍不得还是良心不安!”

突然有手拉我的衣角,回头看是秦奋,他柔声劝我:“姐姐,还是你杀我吧,这样我也好过一点。”

“艹!”我满口脏话仿佛被泡了屎盆子,实际上这破地方我也一秒都不想再呆了:“秦奋,想让我杀你,你必须得回答我,我知道替人顶罪这点你没有骗我,但到底是谁让你那么在意,舍得让自己被逼成这幅鬼样子!”

秦奋呆住,漂亮的双眸里盛着泪水,恍惚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他蜷伏在膝头的双手是粉红色,有种昨晚的药效到今天还没褪完的错觉。
这种事情,应该所有的人都想知道吧。
长长的眼睫低垂,他轻声问:“我说了,你就会开枪吗?”
我心尖猛颤,看了眼韩沐伯。韩沐伯抿着唇不发一言,算是默认。
我说我保证。
秦奋露出微笑,心下了然地看向韩沐伯。他看韩沐伯的眼神总是很满,似乎再装不下其他人,其实我也早该看出来的,我早该知道的。
他做了个口型。
“你。”

他转过眼,看着我。
韩沐伯猛然后退,我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差点把枪扔了。我怎么可能拿得稳枪,它有千钧之重在我手里跳得仿佛是活了。在周围人的叫喊声中,我一下软倒在地。可还有走得动路的人,大家轰然向窗口涌去。
韩沐伯跳窗自杀了。
寂静的世界早已噪杂到耳膜爆炸,秦奋哭着抱着我的肩,奋力喊着你杀了我吧为什么不杀了我。残存的理智让我把枪扔出大敞的窗口,不让秦奋捡到。
我没立刻吞枪自尽就已经是对这混蛋的人生仁至义尽,可是黑道老大都在我眼前自绝人世,我这等重罪喽啰怎么还能活成?我咬咬牙,跑到另一头手脚并用地蹬上窗台,把身子一下翻过去,失重让我不禁尖叫,心里却冷静无比,默默说了声“世界再见,如来老儿,鄙人来世再道德……”

被命运的大手塞进迷幻剂里泡了一会儿再拎出来,脑子里棉花漂满,要变成湿淋淋却又不会滴水的鱼鳞云。
过了会儿秦奋提着个便当袋子来了,坐在我床头,问我怎么不喝床头的温水。
我想说我不渴,但明显有事情更重要。
“秦奋你别求他!”
话一说我嗓子就劈了,他无言微笑着把水递给我,笑得很满很柔情,眼睛里有着晶莹的生命力,我突然心跳得厉害,一个微笑让我梦回太多,就算是公司电脑里最不堪入眼的片都没有他的表情这样让我不敢面对。

“秦奋……你是不是保我了?”
“嘘,姐姐……”秦奋让我闭嘴,缓缓地把话语传递给我,面前窗外树叶间的光隙落进来,我眼前一片混沌斑斓:“你现在跳楼摔到脑子,失忆了。”
我点点头,安慰自己G组直男无所畏惧,伸手去握了握他的手,带着害怕被抓奸或被发现骗局的紧张感,在紧张的裂隙中将能给的那点安定传递给他。
他的手好瘦,他整个人都瘦了好多,捏起来没什么油水。继而杯中水我一口饮尽,把水杯给他。
全都给他。
“兄弟,我有多久没走路了?我想出去走走。”

他虽然瘦但是力气不小,把我扶起来,牵着我慢慢走出病房。我突然想到,他可能并不弱,只是从来没想过反抗。后面传来小推车的声响,我看着窗户外面的电线杆居民楼出神,没听见。

“我把粥给带来了,姐姐,你吃点儿。”
他把勺子塞进我手里,我才回过神,想问韩沐伯什么时候会来,但这种问话纯属无事生非,冷漠也罢,我以后不了解也罢。
小推车上有东西滑掉了,木板夹着纸页,掉在地上恰似一声枪响。我耳朵动了动,手也没停舀着银耳粥。银耳味同嚼蜡,吃得我想呕。
我已经冷静到了这种程度,不慌不忙,却也没有像秦奋从前那样无言无笑,来自后背的巨大响动也无法令我将心中波澜外露。

可是这不代表我内心没有波澜。我好想真的失忆。

-END-


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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